死神在滴滴

文/三表龙门阵(sanbiao1984)

天无绝人之路。

乐清钟某,初中辍学,卖水果、饰品、奶茶,俱以亏损告终,看似生活无以为继。

但51家借贷机构,能解决他的基本温饱问题,脑子稍微灵光点,瞅准机会,再做点小生意,回个本也未尝可知。

花两三万买个车,跑起顺风车,也是一种营生。若再勤奋踏实些,日子总还是能看到光亮的。

新型的互联网产品,给了无数这种走到绝路的人以希望,这是我们时常赞美它们的原因之一。

所以,我总在想,一定有“穷人”、有走了背道的人,需要网贷、需要顺风车,把它们当成救命的稻草,翻身的工具,换个活法的通路。

多一种选择总是好事,不然的话,以前,他们或许会选择去卖血、去割电缆、偷井盖,意志薄弱的,自杀算求。

因为钟某这样的个例,也因企业应对舆论与监管从而自保的需要,顺风车下线了,网贷或许也将收紧。不独滴滴,高德的顺风车也应声下线了。

《潜伏》中的谢若琳说了一个无解的问题:“这里有两根金条,你说哪根是高尚的?”

同样下线与不下线顺风车,你问我哪个选择是“高尚”的,我也答不出来。

我知道的是,有些日子本有奔头的人,突然又感到命运的咽喉被掐住了,有些通勤依赖顺风车的人,突然又得重新规划生活节奏。

我行至中年,悟出一个道理:人生本无常。你有没有清醒的认识到,活一天都是赚到的,风险无处不在,不打招呼就来。有时候,我们的选择遵循的仅仅是四个字:“相对安全”罢了。

前一阵,流行赞美“货拉拉”。譬如:“今天滴滴打不着,叫了个货拉拉,司机一来就懵了,问货在哪呢?我说我就是货啊。”

非常欢脱对吧?货车司机给人的感觉就是老成持重、忠厚勤勉对吧?

今天看到《成都商报》的一篇报道,内容不赘述了,看标题就能知道个大概:《女孩遭货拉拉司机骚扰,吓得住在酒店20多天不敢回家!司机:我就是这么有胆》

社会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在吊诡的并行,人渣无处不在,无孔不入。

滴滴作为一个主动踏入“社会公共领域”的企业,它这辈子都不会摆脱负面事件。

社会公共领域的大事小情极为复杂,充满着偶发性,需要综合治理与应对,我们大可以认定,滴滴既不是大家长,又不是万能公司,它没有能力解决。

但它还是选择介入了,因为需求存在且旺盛。上个世纪芝加哥黑手党领袖阿尔·卡彭说过一句话:“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,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满足他人的一些需求。”

而哲学家哈伯德认为“责任流向能承担它的人”。

现在,舆论几乎一致认为,滴滴顺风车没有能力承担保障出行人安全的责任,永久关掉它吧。事实也证明了,他们的客服系统、应急系统,确实存在能力上的重大缺陷。这些能力的缺陷不至于是构成一个亡命之徒无差别杀戮的要件之一,可按世俗的判定,你脱不了干系。

那按照哈伯德的理论,责任到底该流向谁?谁能承担?谁能避免乐清钟某这样一心求死之人的施暴行为发生?高德吗?美团吗?靠中国梦吗?靠核心价值观吗?

很遗憾,几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,我们中国人,坐不了顺风车了,因为没有一个企业符合“哈伯德标准”。同样很遗憾的是,在不出事的时候,我们不希望让渡所有隐私给警方,出事的时候,我们又恨不得“天网”装在每一台营运的车辆里。

谢德说:“船在港湾里很安全,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。”所以,最实惠而不口惠的办法是,努力让自己有更多“相对安全”的选择,努力提升自己抗风险的意识。

但我也知道,很多时候,“非不为也,是不能也。”专职老司机开的迈巴赫最安全,难过的往往是,囿于自身状况与境遇,我们不得不与不那么安全的事物妥协,无奈选择的背后是众生皆苦的本质。

一个小小的预测,顺风车业务还会在各大平台上线,这是老板们的商业使命,也是对真实存在的需求的切实满足。只是再怎么改,零风险都是不可能的,顺风车、专车、出租车都不是教化钟某这种亡命之徒的工具。目前看,他们能整改的就是客服理论上的响应速度罢了。

客服能救命?我不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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